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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以得神见高下
——曾江涛画艺浅析

   11年前,由文化部批准的“鸿运杯”中国书画大赛高手如林,誉满全国,一位闽南大山里的农民画家曾江涛一举夺得金牌,与刘益之、郑军里、沈高仁等著名画家,并立于领奖台上,从此步入当代名家行列。担任评委会主任的中国美院院长,中国美协副主席肖峰教授,给予他甚高的评价,并为之题词勉励,而后为其画集作序,又在其个展开幕式上激情评述。我作为组、评委会秘书长,由此与之相识为友。这之前,他已数次荣获全国性大赛之金奖,这之后,海内外邀请函纷至沓来,求购画作者应接不暇,他亦合家走出大山,移居厦门。

   曾江涛先生擅花鸟,尤精葡萄、梅花。自古画梅者众,佳者亦众。江涛画梅,取法高古而立意新颖,独钟古梅之倔强英姿与蓬勃生机,是故笔下梅影总取盘曲腾跃之姿,或若蛟龙探海、壁立凌风,或若引弓射箭、直指苍穹,大有英雄老去,壮心不已之象。画幅每每增其纵、横之度,以张其势。

   葡萄之于中国画出现较晚,善者亦稀,缘在其为泊来,大唐始从西域迁入中原,逾数百载方渐进东南。而国人之于花卉取材,每索象征意味,于“四君子”外,涉者不可谓多,且偏重本土。据考,葡萄图传世可窥者仅限明、清之徐渭、虚谷、任伯年,及近有缶翁、齐璜、崔子范。先贤所遗,任颐而外,均士夫之作,尚写崇意钟趣,于大写意一格,奇峰突兀,建树颇高。而于写实、作家一路,任颐蹊径另僻,独领风骚。然其虽“应物象形,随类赋彩”,却失之轻薄,个性、时事使然也。至当世,专事葡萄而堪称颂者麟角凤毛。

   曾江涛这位土生土长的闽南农民画家,自幼受乡风熏陶,酷爱书画,及长承乡间秀才朱玛西先生启蒙,遂埋头绘事,观察、写生、体悟、历练,渐收心绪于葡萄。始私淑苏宝桢,继借鉴西洋静物油画,潜心揣摩。后沐朱鸣冈,林岑,张金鉴诸名家师恩,视野洞开,捷足精进。他遍察庭前屋后、阴晴风雨之葡萄,写生积稿盈筐,渐融中国画书写之线、五彩之墨、虚实之象,并西洋画明暗之调、冷暖之色、糙腻之质为一炉,探索积淀,功成独家风范。

   此道之探者不乏,而成气象者寡,或写实严谨有余、虚实不足,或赋色过于花哨、失之一统,或描绘依赖填空、流于匠气,或造象笔墨空泛、结构不谙。

   江涛葡萄无论尺牍、丈二,讲究开合腾潜,对比呼应,尤于钩蔓、圈果上见功力:枝干藤蔓以篆笔中锋为之成线,叶片以侧笔破锋为之成面,葡萄以没骨圈厾为之成点,形成画面形象与艺术语汇之主体要素。线之穿插,面之主次,点之聚散,皆章法严谨,神完气足。

   中国画重神,而得神之道,有以形写神者,有以意写神者,有遗貌取神者,皆殊途而同归于一。盖得神之道无分高下,高下之别在得神之真伪,伪神者何止俗?几近恶也。江涛之绘葡萄乃雅俗共赏一格,此为艺术大道,亦中庸之道。夫道之所择,主要取决画家之秉性。江涛敦厚质朴,讷言慧心,必以中庸为取神之道。其所以为共赏一路,一在形、质、色之肖似:然其形似不以描摹为功,而以书法入画;其质似不以雕琢为能,而以运笔之刚柔徐捷、色墨之枯润浓淡、掺以破墨积墨为之;其色似不以传统赋彩为之,而以复色之厚薄、冷暖、明暗写就。

   二在重、厚、润之用笔:江涛作画,多以圆笔中锋立其骨,行笔稳健,老辣纷披,力透纸背,是谓之重;主干之勾勒皱擦兼施,叶片之枯湿浓淡互破,圈果之冷暖虚实相渗,使物象形质丰满,气韵天成,是谓之厚;湿笔直取,色墨湮晕,光华四溢,是谓之润。由是而臻华滋浑厚,俗辈孰可及焉?

   三在情、境、趣之立意:江涛热爱生活,纯朴善良,积极向上,故其笔下葡萄,多取日常所见、情之所感、心之所向:果熟时节,几只蜜蜂、几羽麻雀、几尾松鼠,游乐其间,遂于平实中见真情、遐思中见妙境、仁慈中见生趣。透过真情、妙境与生趣,折射出神之所在,神之所在,意尽现矣,江涛画意:在天道酬勤、和谐共享之人间真意也。

   漠视民间艺术,乃一些持学院派自居者之固疾与无知,历代多少大师,诸如李公麟、仇十洲、徐青藤、任伯年、吴昌硕、齐白石、傅抱石……哪个不自民间来?著名画家曾江涛背负青山,几多沉浮,不忘本色,他的艺术挟着浓浓的乡情,恰似一壜乡间米酒,惟其如是,他拥有最广大之观众,走着最康庄之大道,信前程之宏,拭目可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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